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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哼,竟然敢无视他的存在,他一定要他们好看……

随着冥王怨念的爆发,原本安静矗立在四周装着墙的无极丝动了,而在前方四处找出口的凤彩天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师傅,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墙在动?”凤彩天停下脚步,指着挡在她面前的植物墙说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路过的时候,貌似这里并没有这样横着的一睹墙。

“丫头,你没有记错吧?”名爵看着这长得跟其他墙没什么区别的植物墙,不太确定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记错了吧!”凤彩天说着,再看了一眼这突然冒出来的墙,继续往前走去。

而凤彩天和名爵刚走出这一条道,冥王便出现了。

“哼,叫你无视我,叫你不理我,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嘿嘿…”冥王奸笑两声,心里平衡多了。

这安灵谷可是一座迷宫,即使他不对这墙做手脚,一般人也很难找到出口,最后只得饿死在里面,成为无极丝的花肥。

不过他之所以做手脚,是因为跟在那小丫头身后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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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他可是找就见过无数次了。

虽然具体时间他记不清楚了,不过他清楚地记得的是,曾几何时,那小子带着自己的神兽花了几天时间找到了迷宫的出口,不过他有些搞不明白的是,那小子明明已经出去了,为什么还要折回来。

不过后来,貌似那小子的神兽受了伤,他便再也没有来过。

…………………

“师傅,歇会儿吧,这条路我们已经来走过了!”不知道走了多久的凤彩天脚一软便瘫坐在地上,不断地用自己的小手按摩快要脱皮的脚掌。

“走过了么?”名爵也有些狐疑地看着四周道。

“嗯,你看,这是我在无极丝上留下的记号。”凤彩天指着一根手臂粗,刻着一个卍符号的无极丝枝干说道。

“哈哈,死丫头,知道爷的厉害了吧,我让你不等我耶!”名爵正准备说话,一道白影便跳了出来,脸上尽是得意。

“你想吓死人吗?”凤彩天有些无语,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发着神经,被称为冥王的男子,十分不悦地吼道。

“丫头,你吼我……”冥王略带委屈地看着摊在地上的凤彩天,火红的眸子里满是泪花儿。

“嘭…”真准备再吼冥王的凤彩天,话未出口,名爵便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浑浊的眸子里满是惊吓……

这还是传说中的冥王吗?

他怎么觉得眼前的冥王像个得不到糖,在闹别扭的小孩子呢。

“师傅,你没事儿吧?累了就坐一会儿,老站着也不是办法。”凤彩天赶紧站起来,将名爵扶到她从手镯中拿出的竹椅上。

“没。。没事儿!”名爵惊愕失色地摆摆手道。

而一旁等待凤彩天安慰的冥王,看着她的注意力全在这老小子身上的他立马就不依了。只见他上前几步,将自己的俊脸凑近凤彩天的眼前,委屈十足地道,“丫头,你怎么又无视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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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真是没想到的事,宋老太太晃了晃宋楚宜的手:“既然如此,她说了如今落脚在哪里?”

   镇南王府自然是不可能的,镇南王府如今肯定也同公主府长宁伯府一样,是重点监视的对象,卢姑娘应该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在通州别庄。”宋楚宜说着又皱起眉头很是烦闷,现在她的身份不同,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多去了荣成公主府上几趟都要被人非议,何况是出城?

   可是她一定得去见一见重华,她有直觉,重华一定有什么事要告诉她。

  ☆、一百一十二·送别

  “现在不是时候。”宋程濡听说了消息赶过来看着她,往黑漆漆的外头瞧了一眼:“到处都是眼线和人,咱们府里出去的一个蚊子恐怕都得被人盯着到底是落在了哪颗树上,何况是人?再说天晚了,你也该回宫去,否则不安全。”

   还是那句话,戏可以演,可是却一定得建立在安全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否则一旦出了什么事,接下来的事可就都完了。

   宋珏见宋楚宜有些心神不定,也上来拍了拍宋楚宜的头:“祖父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你再急也不能现在这个时候去。反正人已经来了,信也已经掐着点送给你了,再选个合适的时候罢......”他想了想:“明天朝上就该议太孙监国的事了,说不得就是一场好戏,等彻底乱起来,你再出去,岂不更便宜一些?”

   “你晚些去,也叫卢姑娘藏的更安稳些。”宋珏道:“否则一旦以为内你的急切露了痕迹,岂不是害了卢姑娘和叶二?”

   说起来倒真是小瞧了叶景川了,清风先生去了福建这些日子,也算是查出了些事了,可是竟不知道叶景川曾出现在惠州境内,还带走了卢重华,半点痕迹都没留,这叶景川可真是长进了,宋珏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想笑,看来果然茶楼酒肆混的久还是有些好处,至少懂机变了。

   道理宋楚宜都知道,只是想到横贯前世今生的内奸很可能能从卢重华嘴里得到确切的印证,才有些失了分寸,此刻宋程濡宋珏一开口提醒,她就反应过来,笑着应了是。

   宋老太爷见她笑了,脸上也带了笑:“好了,饭也吃了,眼看着也不早了,你还有什么交代琰哥儿的,都同他说了罢,说完了,早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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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宋琰说不想翠庭明泰跟着一起去蜀中,周唯昭带他去重新挑人了,宋楚宜点头应了一声,领着青莺青桃出来。

   穿过了西花园才上了拱桥,就瞧见关雎阁灯火通明,玉书玉兰打着灯笼迎上来朝她行了礼,轻声道:“殿下和四少爷在里头呢,都等着娘娘您。”

   周唯昭彼时已经同宋琰挑完人了,宋琰就是不肯用他的人,他多少猜得出些原因,叹声气,到底没说什么。

   还是宋琰有些生闷气:“我向来以为姐夫厉害,可是怎么连身边的人......”他抱怨到一半又不再说了,周唯昭小时候处境艰难,身边只有卢老太爷送给他的一行人护身,这些人都是从小陪他到大,又从龙虎山陪着一路回到京城来又去了阳泉出生入死的,换做谁也不知道该怀疑哪一个好。

   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宋琰又有些坐不住,闷声喊了一声姐夫,见周唯昭看过来,才又道:“你不会为了这些人生姐姐的气吧?”

   毕竟这些人对周唯昭实在太重要了,宋楚宜如今这样防备他的人......

   周唯昭伸手摸摸他的头,忍不住笑:“怎么会?我只是有些惭愧,没办法让你姐姐少操些心。这些人......”他顿了顿,才道:“这些人,的确陪伴了我很久。可是如果这份陪伴是处心积虑,那我怎么可能为他们生你姐姐的气?”

   宋琰才算放了心,再要说什么,外头已经一叠声的喊起了太孙妃了,他欢喜的站起来跑出去,看着宋楚宜从夜色里缓缓走出来,无限依赖的伸手去拉宋楚宜的手,就跟他五岁那年刚从晋中回来的时候那样,纵然隔着几年生疏的时光,也半点不影响他对姐姐的依赖。

   宋楚宜也习惯性的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抽出来想摸他的头,可手伸出去才发现,宋琰不知不觉间已经同她一样高,只好住了手,看着含笑倚在廊柱上的周唯昭,又回头看宋琰:“东西都准备好了?”

   宋琰说是,宋楚宜便又事无巨细的再交代叮嘱了一遍,末了亲自见了常先生跟望岳,这才道:“祖父写了信要给唐大儒还有沿途官员的,你都收好了吧?”

   宋琰知道宋楚宜不放心,脸上便一直带着轻松惬意的笑:“放心吧,我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啦。”

   宋楚宜没有再说什么,她舍不得宋琰,可是她绝不会留宋琰在京城冒险。

   就跟常首辅说的那样,这是一场博弈,战事吃紧局势紧急,韩正清恭王那边借力打力,他们这边未必就能必赢,既然如此,宋琰自然是去蜀中唐大儒那里求学才是最好的。

   再交代了一遍,宋楚宜才亲手替宋琰理了理衣裳,从青桃手里接了个荷包过来替他带上:“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她垂下头,声音一瞬间有些哽咽,可又立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照着母亲的绣法绣的......你要好好的......”

   宋琰哽咽应是,摸了摸荷包上绣着的花纹,抿着唇看了宋楚宜一眼,才领着玉书她们回楚洲馆了。

   周唯昭倚在廊柱上笑着朝宋楚宜招了招手,把宋楚宜拉在身边,揽住她的肩头:“别担心,阿琰会越来越好的。”

   他并没问镇南王妃派来的人有什么事要单独找宋楚宜,笑着等她情绪平复了,才领着她进屋:“冻得鼻子都红了,先喝口热茶取取暖。”

   宋楚宜这才想起来什么,不解的问他:“怎么你没同祖父伯父他们在花厅里喝茶......”

   “不知道从前你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有些好奇。”周唯昭含笑把茶递给她:“所以就说醉了,大伯父问我去不去暖阁歇息,我就说小宜住的地方就行了,所以就进来啦。”

   这人真是悠闲的厉害,宋楚宜捧着茶杯啜了一口,外头就有人进来说车马都已经准备好了,请他们登车。

   宋楚宜的风帽被周唯昭给戴在了头上,透过暖光去看,只瞧得见周唯昭长长的睫毛,到底没有把卢重华的事说出来。一路上风平浪静,只是这风平浪静却半点不叫人觉得安宁。

  ☆、一百一十三·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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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顾玉禾回府,辗转已经五六日过去。

   这几日她到算是沉得住气,无论是黄嬷嬷暗地里来报还是金桔绿菊的禀报,她都无非是在东侧院读读书绣绣花。

   不过,最常做的事是一个人立在长廊下,瞧着一院的繁花落落出神,偶尔呢喃几句,无人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唯一一点异样,便是几次午夜梦话,含糊不清的喊着母亲或是外婆,状似痛苦。

   金桔绿菊只当她是思念已逝的夫人,倒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顾玉青却是听着金桔绿菊的禀报心下冷笑,顾玉禾出生的时候,姑苏一家早就被灭门,她连外祖母的样子都未曾见过,她口中的外婆也自然不是自己的外祖母。

   更何况,北方人叫外祖母,只有南方人才会叫外婆。

   这倒是提醒了顾玉青,顾玉禾的生母合该是个南方人。

   这一日,顾玉青正在廊下交代管事婆子买冰预备消暑的事宜,顾玉禾扶着金桔远远走来,一身鹅黄色的缎面衣裙,走在细细碎碎的阳光下,点点生辉。

   那婆子不禁感叹,“大小姐真真是宠爱二小姐,这衣裙一看便是价值不菲,就是大小姐自己也不曾穿这样好的料子。”

   顾玉青冷眼瞥了顾玉禾一眼,没有接那婆子谄媚的话,只是又吩咐几句要注意的事项,便将其遣退。

   等到顾玉禾走近,顾玉青眼底的厌恶已经被很好的遮掩,只笑着问道:“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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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禾瘪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在顾玉青对面坐下,拿起一个果子咬上一口,说道:“姐姐,我吃不惯新来厨娘做的甜汤,我还是想吃杜娘子做的。”

   顾玉青耐心笑道:“杜娘子家中有事,我们怎么能霸道强行留下人家!”

   顾玉禾不悦的将手中啃了一口的果子朝桌上一扔,看着顾玉青说道:“姐姐就会骗人,杜娘子分明孤家寡人,哪来的家人,哪来的家。”

   说着,顾玉禾想要伸手去拉顾玉青的手,“好姐姐,你就把杜娘子再请回来吧,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吃饭不香甜?”

   顾玉青却恰好抬手去端桌上的茶盏,躲开了顾玉禾的手,呷一口清茶,说道:“现在给你做饭的厨娘可是从宫里出来的,手艺不知要比杜娘子好几百倍。”

   顾玉禾扑个空,只好讪讪收手,嘴上依然嘟嘟道:“可我就是只喜欢杜娘子的手艺。”

   顾玉青突然眼中浮出一道凌厉的光,直直看向顾玉禾,“你是离不开杜娘子这个人还是离不开她的甜汤?”

   猛不防被顾玉青如是一问,直戳心底,顾玉禾顿时面上一白,身子不禁颤了颤,愣在那里。

   顾玉青看着顾玉禾的反应,心头冷笑拂过,不再看她。

   “顾府一向不是恃强欺弱的人家,杜娘子既是家中有事,我们断没有强留她的道理,你吃不惯新厨娘的饭菜也只是一时不适应,过几日就好了。”顾玉青敛了情绪,紧紧捏着手中帕子,努力心平气和对顾玉禾说道。

   “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若没有其他的事,且先回去吧。”

   顾玉青说罢,起身提裙离开,任由背后顾玉禾面上青白变幻,眼中惊恐闪现。

   望着顾玉青离开的背影,顾玉禾一颗心惶惶不安。

   她不在府上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娘子,究竟为何不在府上了。

   是姐姐察觉了什么将她像赵妈妈一般杖毙了吗?还是另有其他,亦或真的如姐姐所言,她的确家中有事。

   可外婆分明说杜娘子是个无家无室的寡妇。

   顾玉禾跌跌撞撞回了东侧院,一进门便抓了金桔的手,厉声质问,“你说,杜娘子究竟去了哪里?”

   一面说,一面将头上一根金簪拔了下来,直刺金桔的手心。

   金桔登时疼的直冒冷汗,跪地求饶:“二小姐,奴婢已经说了无数遍,杜娘子真的是家中有事,自己和大小姐请了辞离开了。”

   “真的?”顾玉禾稚嫩的小脸上布满与她年龄不相符的阴狠。

   金桔红着眼眶点头,“奴婢怎么敢欺瞒小姐,再说,这件事府上的人都知道,小姐随便问谁都能问出答案。”

   顾玉禾心头一阵浮躁,嚯的甩开金桔的手,自己呆呆坐在那里愣了片刻的神。

   半晌,回过神来,低头瞥了金桔一眼,忽的弯腰拉起金桔的手,一脸愧疚不安的说道:“金桔,对不起,我扎疼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杜娘子了……”

   说着,顾玉禾摸下自己耳垂一对耳环,不由分说塞到金桔手中,“这个给你,算是我的补偿,金桔你不要生气,更不要和姐姐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金桔不知顾玉禾为何突然转变情绪,却只觉得此刻的她比方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让顾玉禾安心,金桔佯装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拿了那副金耳环。

   顾玉禾见状,心头松了一口气,同时眼中又浮上一层浓郁的鄙夷。

   下人就是下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贱!对付这种人,只要给她点子好处就够了。

   顾玉禾当然不会知道,这件事最终还是通过金桔的嘴传到了顾玉青的耳中。

   金桔去禀报那日,顾玉青正好手里拿着一张帖子,是端王府的王妃要办夏至宴,请了京都的名媛贵女前去热闹一番。

   端王府的帖子做的很有特色,且不说磨砂质地的大红色封面上用金线绣了一个端字有多么耀眼,单单是那帖子的形状便能让人一眼认出它出自何处。

   别家的帖子都是规规矩矩的长方形,唯独她家,是菱形。

   金桔禀报完毕后,一眼瞥见顾玉青随手搁在小桌上的帖子,眉头略蹙,又道:“今儿一早,二小姐也收到这样一张帖子。”

   京都里不成文的规矩,除非是单独邀请顾玉禾一人,否则发帖子一般只发给顾玉青。

   顾玉青闻言一怔,拿起手边的帖子举到半空,摇了摇,说道:“和这个一样?”

   金桔点头,笃定的说道:“一样,端王府的帖子别具一格,奴婢记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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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姐我这就去!”

那男服务员哆嗦应了声,然后便颤抖着身子走到自助餐区,打算准备作案工具。

他拿了一瓶橄榄油藏在了自己的衣服里面,然后便鬼鬼祟祟往舞池阶梯的方向走去。

此刻慕谨谨与穆绛已经去到舞池上面了,舞池的灯光全部聚集在他们身边两三米远,除此之外的其余地方一片漆黑。

这种漆黑的环境为男服务员倒油提供了有利的条件,没多久那男服务员便在舞池下方的阶梯上倒了几圈橄榄油,然后便抱着橄榄油做贼心虚地跑了。

“想跳什么舞?”穆绛将慕谨谨搂在自己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漆黑的眼底是淡淡的光芒。

看得出,他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钟。

“……随便吧。”

慕谨谨都快羞死了,喃喃敷衍了他一句,打算让他来为自己做主。

毕竟她对他的依赖是深到了骨子里面,只要是他为她做的决定,她都同意。

慕谨谨本来以为他会说出“华尔兹”,“西方思特郎”等动作优雅浪漫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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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道他开口的话就是在欺负人!

“那不如表演脱衣舞,我脱你一件,你脱我一件?”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要不要脸!”

慕谨谨都快被他气死了。

他大脑到底有没有一天是纯洁的,怎么全是黄色的那些内容。

“要脸怎么能追到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东西,嗯?”

“……”

他不忍心再气她,松开她的小腰倒退几步,握起她的手便开始跳舞。

他选的舞是最传统的欧式舞蹈,他进一步,她退一步。

他再进,她再退。

他温柔,她恬然。

他举止华贵,她纱裙缭绕。

舞池灯光璀璨,下场掌声洪亮,殊不知她眼里只有他的光芒。

殊不知,他更亦是。

----在这世间恐怕再没有像他们这般有默契的舞蹈。

毕竟他们的心,早已是彻底相融了。

舞落之时,场下的观众们纷纷鼓起了掌声庆表扬。

他们二人相顾而望,然后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同时笑了出来。

他们以十指紧扣的方式握住手,然后便牵手准备踏下舞台。

舞台的阶梯有些窄,只能一个人下完再轮到另外一个人下。

“我先下去。”

穆绛先一步走了下去,然后站在阶梯的下方伸手想要扶慕谨谨一把。

“不用啦,我又没有残疾。”

慕谨谨摇了摇手婉拒,拎起自己的裙摆打算下去。

不就是下个阶梯嘛,干嘛还伸手扶她,难道他还会跌倒不成。

慕谨谨一边走下阶梯一边在心里想着,可现实仿佛就是那样地残忍。

她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脚下一滑,接着整个人不知怎么回事,“啊”地一声滑了下去。

幸亏的是穆绛站在阶梯口成为了她的肉墙,要不然恐怕她要跌成头破血流的惨状。

“-呼。”

慕谨谨趴在穆绛胸口处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脚下的高跟鞋已经被飞到了数米远,模样好不狼狈。

“别怕。”

穆绛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中,大手在她脑袋不断拍着,想要安抚她所有不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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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避恐惧感,她整个人从沙发腾直了身子,然后转头顺着房间左顾右看打算找一些事情做以消除自己内心的恐惧。

她一边扭头左顾右看一边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说。

不会的,等会他不会那么变态掐死自己的。

毕竟自己一直都很乖不是吗?

慕谨谨此刻心里其实只有那么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离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逃得远远的。

因为只要她离开了这里,不听他话等她回来,那么她心里所害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可她却不敢,更没有勇气承担擅自离开的后果。

于是此刻胆小的她只能顺着卧室左顾右看,想找些分散自己注意力的玩意,免得自己一直处于恐惧的状态中。

那种恐惧的感觉,可是一点都不好受。

相信经历过恐惧的人,都能理解此刻的她有多么无助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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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将卧室所有摆设都看了一个遍,最终停在了卧室书桌的台式电脑上。

那台电脑是酒店配置给顾客用的临时电脑,大多数顾客都只会在这台临时电脑上玩玩游戏或者上上网,并不会用来储存记录什么重要的内容。

所以她想她用一下那台电脑玩游戏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对。

她就去玩电脑游戏!

慕谨谨下定决心地爬下了沙发,然后小跑往电脑的方向跑去,跑动的时候小脸煞白煞白的,仿佛身后有一只鬼在追着她似的。

她走到电脑桌前拉开凳子坐下,然后俯下身按了电脑的开机键。

“叮咚”一声,电脑屏幕着了,几秒后就呈现出了电脑桌面的画面。

太好了!

慕谨谨看着电脑桌面上许许多多的游戏脸上挂着劫后逃生般的笑容。

她想有这么多游戏玩,自己一定能忘记那些恐惧的感觉全身投入游戏里面的。

她不知道等会他回到到底会对自己做些什么,是好的还是坏的。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逃不了只能乖乖在这里等他回来。

而她并不想自己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狼狈状态中,于是玩游戏分散注意力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是个只有利没有弊的好办法。

她将鼠标移动到一个名叫“贪吃蛇”的游戏图标上面,然后双击打开……..

很快电脑屏幕就呈现出了有关那游戏的画面。

慕谨谨很是喜欢玩这种可爱风格的游戏,迫不及待就按了按鼠标左键开始游戏,等游戏开始后便控制鼠标看着屏幕,认真玩了起来。

……..

不知是她的游戏技巧差还是其他玩家太厉害的缘故,她10局有9局都是排名倒数前五名的。

但她这个有些倔强的丫头并未因此而气馁,反而越玩越带劲,看着屏幕表情倔强不服握住鼠标左摇右摆的,在心里发誓非要拿到全球第一不可。

好不容易有一局里面,她成功成为了全场最长的那条蛇。

眼看游戏还有几十秒就要结束,眼看她就要成为全场的第一名了,操控着小白蛇看着电脑屏幕的慕谨谨脸上全是得意洋洋带上傲娇笑容。

可有一句老话不是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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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帝倒是没有觉得听了别人家故去长辈的私事儿有什么不妥的。

更何况论起内宅阴私,天底下谁家又能比得上皇家,公孙府这点事情实在不值一提。

他示意刘顺把公孙神医扶起来,等他再次坐下才又道:“这么说那女子本就天赋惊人又得了府上一半的方子,必定会有所成就,还有她腹中的孩儿算起来也是爱卿的弟弟或妹妹,如今也早已经成年,制出那‘香梦沉酣’也不足为奇了。”

之前公孙神医就已经领教过皇帝陛下的疑心病,心下不免有些惴惴。

当年霍小王妃的朋友中过香梦沉酣的事情他究竟要不要同陛下讲呢?

不讲的话,万一陛下从别的地方知晓了此事,肯定会认为他故意隐瞒不报有所图谋。

讲的话牵扯太多,霍小王妃、马将军、泰王、恪亲王……

这些人个个位高权重,纵然有霍小王爷庇佑他公孙家也是谁都得罪不起。

而且稍微动一动脑子都知道,这次皇帝陛下中毒的事情一定有重大隐情,说不得就会有许多人要丢命。

他只是一个不懂朝政避居乡野的郎中而已,真要掺和这些事儿么?

永泰帝却并不在意公孙神医的这份惴惴不安,继续道:“当初那女子与令尊已经到了那般亲密的地步,爱卿府上可曾知晓她的来历?”

公孙神医赶紧定了定心神道:“回陛下,草民只知道那名女子姓楚,其他情况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当年她离开时草民尚且是一名几岁的孩童,想来她腹中的孩儿如果尚在人世的话,如今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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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帝抿着嘴,细细琢磨着公孙神医的话,总觉得自己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却怎么也迈不过那一步。

所谓居移体,养移气,本就是天潢贵胄的永泰帝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身上的威仪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此刻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看起来十分冷峻,让本就有些心虚的公孙神医更加紧张。

他不敢再继续隐瞒,把当年在凉州府程小飞中过“香梦沉酣”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霍小王妃万里迢迢去大西北寻霍小王爷那一段他就省略了,毕竟那两人如今算是他的主子,他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反而误了主子们的大事儿。

果然永泰帝对这个消息非常感兴趣,坐直身子道:“你是说你们府上有‘香梦沉酣’的成品?”

公孙神医恨不能把舌头咬掉,他怎的就把这个给忘了,药方和成品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他忙又解释道:“陛下恕罪,那是草民年少时试制的,万没想到犬子竟然被人利用,把它偷了出去……”

永泰帝沉吟道:“令公子被恪亲王府的顺贞郡主利用,真正使用那香梦沉酣害人的却是怀远将军马岩府上的人,马岩乃是泰王的嫡亲娘舅……这么说来泰王手中可能还有用剩下的毒药……”

公孙神医汗都下来了:“陛下,草民当年配的药不多,包括解药都只是一回的用量。”

永泰帝轻嗤道:“朕知晓,如果真是爱卿亲自配的药,朕大概已经去见先帝了。”

公孙神医总算是松了口气,谋害陛下这种事情可不是好沾惹的。

不料永泰帝又追问道:“当年在凉州中毒的少年是什么身份?为何怀远将军府上的人要用这般恶毒的手段对付他?”

公孙神医道:“草民知道的也不甚详细,只是听说那少年在杭州府出生长大,同霍小王妃乃是一起长大的好友。”

永泰帝蜷了蜷手指,这件事居然和元沅那丫头也扯上了干系。

这么说来她和彻儿有事儿瞒着他这个皇帝舅舅。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一日元沅那丫头去御书房寻他时说过的话。

——惜玉说自己的师傅乃是一名叫做“楚随”的女子,那女子医术了得,尤擅用毒。

“楚”姓在大周朝也算不得什么大姓,医术毒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精通的。

而且那一日元沅说得十分清楚,楚随就是“吉日主人”,也就是宇文昊的人。

所以他基本可以断定,楚随就是当年那名女子腹中的孩儿,她就是公孙神医同父异母的妹妹。

女子的闺名叫做“随”,实在是很有特点,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永泰帝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终于,他那双凌厉的龙目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一般。

“小顺子。”永泰帝急切地唤了一声。

在一旁站了好半天的刘顺忙应道:“陛下,奴才在。”

永泰帝一拍锦被下的大腿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宇文昊身边有一名又瘦又小的侍女,年纪很小模样生得非常一般,但性子却是古怪冷清一点也不合群。”

刘顺眼睛一亮,道:“奴才记起来了,她的名字就叫做阿随,当年太子府中美女如云,就连负责洒扫的粗使婢女也都生得清秀标志,唯有这个阿随……当年许多人还奇怪她是凭着什么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青睐。”

公孙神医忍不住插了一嘴:“陛下,当年那名女子的容貌也生得非常一般。”

永泰帝冷声道:“宇文昊果然很早就开始图谋了,朕甚至都怀疑……”

怀疑什么刘顺和公孙神医都不敢猜更不敢接话,只默默看着他。

良久后,永泰帝的面色稍霁,对刘顺道:“小顺子,你派个人立刻返京去找霍小王妃,告诉她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把那楚随给朕抓住。”

刘顺有些为难道:“陛下,小王妃毕竟只是个弱质女流,她能抓得住楚随么?不如奴才去寻几名精干一些的暗卫……”

永泰帝轻哼一声:“弱质女流?你太小看那丫头了,她和彻儿一个样!模样看着纯良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不知道还有多少天大的事儿瞒着朕呢,就让她去做!”

其实刘顺也不过就是那么一说,楚随的情况他们根本一无所知,就算是把所有的暗卫派出去又能顶什么用?

他是和永泰帝一起长大的,哪里会看不出陛下今日真是有些生气了。

霍小王妃您自己珍重呐……

刘顺躬身道:“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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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做好人了……突然想做好人了……

“咳咳咳咳咳!”某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摆手道:“我拒绝合作!”靠!他这辈子要会做好人,打死她都不信,什么烂理由,难以服众。

柳啸龙嘴角抽搐,咬牙道:“借此搞垮卧龙帮,这个理由行吗?别废话了,一句话,到底合作不合作!”

砚青抓抓后脑,还是不确信,可别再被他利用了,毕竟现在还有一条路给她走,只是那条路,无法令王涛牺牲得太光荣,无法扳倒市局,这男人不会放着那么一大块肥肉动心的,还扳倒卧龙帮,同时不就亏了你自己吗?

这种黑心的白道商人,真会做这么赔本的买卖?知道中途会损失多少吗?说不定还会损失他最看重的人才:“我考虑考虑!”

“你考虑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本来就是!”

该死的,某柳恨不得砸了方向盘,无奈道:“我们是互相得利,有你们警方协助,我想我会顺利得多,比起命和钱,你觉得我更在乎什么?”

这个理由还算合情合理:“你要到时候后悔怎么办?”

“我是孙子!”四个字,自牙缝中挤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啪!’

砚青拍了一下巴掌:“成交!”一等包裹到了,就去干爹家找他,秘密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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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装得相当可爱、秀丽的小吃点里,四个宝宝穿着幼稚园新订制的校服吃着可口美味,都带着满意的表情,小四却边吃边玩手机,砚青最近发现这孩子老喜欢玩弄手机,还让妈给她买了一款苹果新出的版本,啧啧啧,一小屁孩,拿这么好的手机。

老二拿的也是苹果公司的游戏机,看着他们,再想想当初的自己,孩子们,你们太幸福了,真是无忧无虑的活着,知道大人现在心里多苦吗?

今天整个缉毒组都哭做一团,整整三个小时,大伙才从哀伤中走出,将辈份化作了力量,更加积极的追查,还是有点头绪的,但不确定,探子来报,柳啸龙一直不迎战,这让耶稣很是恼火,好似等不及了,亦或许是因为害怕拿不下这两条巨龙,今后不能没有钱,居然开始策划进行别的交易。

利用他合法王子的身份,居然开始从各大军营偷取枪支弹药,当然,这只是探子听说的,具体,都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偷取了,只要看他以后会不会交易,就一切揭晓。

为了更加小心,也得防备那混蛋会不将军火贩卖,而是运回他自己的王国,这事已经向柳啸龙说明,他去找陆天豪了,陆天豪也答应会将所有的水路,陆路,空路安插眼线,大伙就等着他犯案了,她是不知道耶稣会不会这么做,只是柳啸龙保证过,这人一定会作奸犯科,耐心等待就好。

等待,等到什么时候去?

他是柳啸龙,他的话还是值得她点头的,如果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会稳站这么高如此之久。

“妈咪,我还要吃!”小四将小碗推过去,这里的冰激凌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怎么吃都吃不腻,还是有一次风哥哥送了她一盒,才强烈要求母亲带她来的,结果哥哥姐姐们真的很喜欢,越来越喜欢和风哥哥玩了。

“这么快就吃完了?四儿啊,你还这么小,不能吃这么多冷饮的!”这么一大碗,都吃哪里去了?这么能吃,也不见她发胖呢。

宝宝一听,立马不高兴的撅嘴:“我不管,我还要吃一碗!”

“嘿!好好跟你说还来劲了,不许吃了!”瞧给惯的,不成样了都,将来谁还敢要你?没看最近祈儿都不和她说话了,她真没见祈儿再和她说过话,这么小就讨厌了,长大了还了得?可不想养出个刁蛮公主。

小四立刻将书包扔到了砚青的身上,气呼呼的拿着手机,挂着泪珠儿就跑向了外面。

砚青刚要追出去,就见那孩子只是站在外面玩,便不理会,不能惯了,真的不能再顺着她了,嫁不出去就完了,人家祈儿那么优秀,早就觉得配不上了,哎,多年的梦想啊,就希望这俩孩子可以从小相亲相爱,不离不弃,祈儿从小就听话,长大了一定疼老婆,这个女婿,恐怕是……

可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将目光转向老二。

老二永远都是那么的冷清,总是挂着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且很少说话,虽然不爱惹事,但是她惹事起来,是她消受不起的,知道为什么要请家庭武术老师吗?真以为她没送他们去过道馆吗?

这孩子才去三天,就把另一个孩子打的直接瘫痪了,一辈子的瘫痪,要是以她的收入,得赔得倾家荡产,不得已,只能让在家里教了。

而且总是像个假小子,要不是她苦口婆心,她在就让人把她的小辫子剪成男生头了,突然觉得,这不是她生的,是英姿生的,一个德行,走路也像个男生,还会吹口哨,男生会的,她比男生还会,女孩子会的,啧啧啧,没有过。

算了,祈儿和她就更没戏了,可惜啊可惜。

“你老看我做什么?”老二不满的看向母亲,不会在打她的坏主意吧?休想!

“哦,没什么,我们……”

‘啪!’

一道甩巴掌的声音吸引了大伙的目光,都转头看向玻璃窗外,老三第一个骂道:“那混蛋是谁,居然敢打雪儿!”说着就冲了出去。

砚青也吓得冲出,指着那拉着孩子一直谩骂的大肚腩怒吼:“你他妈的干什么?”她的宝贝女儿,从小就舍得动一下手指头,虽然上学后,变得不乖了,可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冷了,那是她的心肝儿啊,居然有人敢打她面甩巴掌,这可了不得。

脑满肥肠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指着自己的车道:“知道多少钱吗?啊?”

“呜呜呜呜妈咪,好痛呜呜呜!”雪儿张着嘴,捂着小脸哇哇大哭。

砚青拉住另外两个要上去打人的孩子,看看那好似新买的宝马车,黑亮黑亮的车身被划出一道道的刮痕,再看看女儿手里的铅笔小刀,顿时语塞,责备道:“你怎么弄人家的车?”

“谁叫你不给我吃冰激凌的?”雪儿知错不改,不就是吃冰激凌吗?这么抠门。

噢!苍天啊,不给你吃是为你了好,烦闷的看着那男人,赔礼道:“先生,对不起了,你这车修理要多少钱我赔!”说着就开始掏钱包,一副很礼貌的态度。

见女人如此的怕自己,大肚腩给出一个鄙夷的眼神,四个孩子穿的看不出有多华丽,但是女人穿的就真的是地摊货了,气势汹汹的刁难:“赔?你赔得起吗?啊?我这车,昨天买的,现在我不要了,八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这么多?她卡里只有五十万,还是问柳啸龙要的,这车确实值这个价,也看出男人其实是后悔买这车了,刚好能处理掉,这尼玛的是在讹她啊,没用利用警察身份压人,见男人那没得商量的模样,晚上孩子们回家还得学习,什么都可以耽误,这不能耽误,要是闹到警局,不知道要多久,果断的拿出手机道:“你等等我……”

‘啪!’

手机被打落在地,这可把砚青弄火了,怒骂道:“你这人还讲不讲理了?”

“少废话,快点拿钱!”碰到个傻子,这车终于卖出去了,还是原价,回去了老婆该不会和他闹离婚了,男人爱车是本能,只怪妻子不理解,现在好了,有人要了:“想报警啊?算了算了,你报吧!”又捡起手机递了过去:“我告诉你,警局里我可是有人的,像你们这种农村来的,惹不起!”

砚青干笑了两下,继续拿起手机不耐烦道:“柳啸龙,你女儿被人打了,过来处理!”

‘位置!’声音很是森冷。

“我跟你说,来了别给我惹事,查查车到底多少钱,你买来,然后修饰一下可以卖出去就好了!”深怕那流氓会使用黑道手段,将这人给废了,不忘提醒。

“没事没事,我不怕事,让他来惹我!”大肚男更加鄙视了,还跟他惹事,能买起豪车,就不怕事,也不看看他是谁,再怎么说也是个四星级酒店的经理,认识的达官贵胄可不少,吓唬他,门都没有。

老大和老三抱着妹妹诱哄,老二却扬唇,眼里的轻蔑很是浓厚,一辆破宝马,就这么嚣张,看向停靠在三丈外的兰博基尼,真不知道如果他要知道那就是老妈的车后会是什么表情,老妈最近和老爸吵架,没穿那些名牌而已,居然就被人这样欺负。

不一会,柳啸龙带着皇甫离烨和十名手下赶到,果真见砚青正怒哼哼的瞪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而小女儿正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见离烨要冲过去打人便笑道:“你们看着就好了,别忘了你大嫂是警察,我来处理!”

后下车,也没去安慰小女儿,而是礼貌的上前冲男人笑道:“这位先生,她是我妻子,听说车……”看了看被划烂的地方:“是这辆吗?”

砚青瞠目结舌,叫你安分点,也没叫你这么孙子吧?草,她都要被气死了,但是不要搞出人命,孙子就孙子吧。

见柳啸龙态度如此之好,穿得也富贵,当然,没看出什么牌子,但是个有钱人,居然这么怕事,是啊,有钱人,几个不怕事的?嚣张道:“长得人模狗样的嘛!”

噗!砚青在心里笑出。

某柳却点点头,将一个绅士君子、怕事的成功人士演绎得活灵活现:“是是是,您是想我们怎么赔偿呢?”

“八十万,分文不能少,这事我就不计较了!”早知道就多要点了,见男人在犹豫就又道:“我警告你,最好别惹我,我后台硬着呢,瞧这车,随随便便,买来玩两天!”

柳啸龙笑容可掬:“您我们哪能比?说吧,多少钱?”掏出支票夹子,准备写下数字,顺带冲傻了的砚青道:“你先带孩子回去吧,别耽误了他们的学业!”

“哦,好的!”这是那个从不吃亏的柳啸龙吗?难道他真想做好人了?纳闷的拉着孩子们走向远处的兰博,一路开一路回头,见没什么异样后才穿过路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肚腩在看到那辆真正豪车后,表情似乎有些难看了,装什么穷人,该不会是个贪污官员吧?所以才这么怕事?想到此,更加耀武扬威了:“没错,八十万,快点,我还有事呢!”

柳啸龙写下了一百万,递了过去,含笑道:“这车,加上保险等一系列的,我给你一百万,现在这车是我的了吗?”

“没错!”拿着支票仔细的查看。

“哦,那好,离烨,给我砸了!”柳啸龙站直腰杆,双手环胸,冲早就气得快呕血的手下们使了个眼色。

大肚腩不敢相信的看着十个人拿着榔头将宝车砸了个稀巴烂,这……这人是疯子吗?这么好的车……天!就这么砸了?

柳啸龙丝毫不心疼的看着男人挑眉道:“车的事咱们解决完了吧?”

确定支票没有假后,男人哼笑道:“土大款见多了,您这样的,还是头一次!”

“我说车的事,咱们解决完了没?”某男好看的凤眼内闪过一丝的邪佞。

“算了算了,你放心吧,我这人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以后就当谁都没见过谁!”这么怕事,再有钱有什么用?混得不咋的嘛,刚要将支票装进兜兜里离开时……

柳啸龙似笑非笑的扬唇道:“既然车的事咱们决绝了,那你打我女儿的事可以算一算了吧?”

大肚腩呆住,装支票的动作停顿,纸张甚至脱落,掉在了地上,等再想去捡起来时,人已经被拖进了另一辆更加豪华的车里,这下他知道惹大麻烦了。

柳啸龙跟着坐进副驾驶座,将后面的位置留给了两个手下,和他们中间的大肚腩,开了一会,手指动了动,离烨立刻停下,停靠在郊外的路边,后面跟着的几辆车子内立刻跑出来几个人为他打开车门,这一次,与刚才道歉的态度转换,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目光冷如冰剑,瞳孔深处狠冽骇得大肚腩话都瑟瑟发抖,还有这么多小弟呢,就算自己再有势力,认识的达官贵人再多,但这种老婆开兰博,自己开劳斯莱斯,还有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手下的,却一个都没,且如今双拳难敌四手,被强行拉出去,仍在了地上,赶紧跪起来忏悔道:“这位大哥,我知道错了,钱我不要了,车也不要了,您放了我吧!”

“哪只手打的?”柳啸龙看都懒得去看他,而是百无聊赖的望着远方落山的红日,令旁边这个让他道过谦的男人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这种气势,就仿佛一座大山紧紧的压着大肚腩,颤颤巍巍的再次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吧,求求您了!”伸手要去抱男人的双腿,却被一个帅气的黑人给一脚踹开,那眼神,根本就在说‘大哥的腿是你能碰的吗?’

完了,是黑道,只有黑道上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处理事情,而他却不知死活的打了一个黑道大哥的女儿,完了完了,他该怎么办?

“最后问你一次,哪只手打的?还是两只手都有?”柳啸龙脑海里女儿红肿的脸颊,一抹阴狠稍纵即逝,看向男人撑在地面的两只肥手道。

“这……哦不,这只!”刚伸出去右手,又立刻换左手,其实是右手,先不说有没有危险,右手废了,以后还怎么做事?

柳啸龙是什么人?这点小把戏哪能瞒得过他?嫌恶的转身边上车边道:“把他的右手给我剁下来,再送到医院,你们大嫂问起,就说车卖了,人拿着钱走了!”

“大哥,这里来往的人少,砍了手,恐怕会失血过多而死!”离烨提醒,这才是大哥嘛,看来以后他得你那几个孩子好点,一巴掌,那不是在割大哥的肉吗?

“那就把他送到医院去,开车!”无奈的接过离烨送来的想点抽了一口,给出一个‘我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人和你大嫂闹僵’的眼神。

很快,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一只还在蠕动手指的肥手被扔到了沼泽里,不一会,地上的血迹被清理的一丝不留,三辆轿车扬尘而去,轻风刮过,荒无人烟的路边恢复了往常,这里似乎一直就是这样,这个小插曲其实并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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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回头瞪了那船夫一眼,明白过来那船夫不是自己的仇人收敛了眼睛里面的仇恨,闷着脸点了点头视说:“是的,我要去,请你送我过去吧?”

“好,小姐。”

那船夫往船头的方向走。

西尔走回船舱里面坐着。

她打开卡伦的木制行李箱,从第二层找出了一张牛皮地图。

这个大洋州的发展程度都很差,连塑料纸都还没发明,地图还是这种旧式牛皮的。

西尔打开那折起来的牛皮地图,发现邻国距离她父亲所在的加斯科伦共有五个小国的距离。

也就是说她再绕过五个小国,就能去到她父亲所在的国家了。

那看起来并不太难。

相信就算没有卡伦在她身边她也能顺利去到加斯科伦了。

西尔她握住地图的手合起来做成一个祈祷状,低着头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祈祷着上帝。

她在祈祷上帝,让她可以平平安安毫无波折地去到加斯科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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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祷上帝,让她的朋友卡伦尼克尔可以顺利地逃出那该死的军队然后去到加斯科伦找她。

祈祷上帝,让她远在欧洲的小狗木木没有遭到那个男人的毒手,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西尔她要祈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上至如今迫在眉睫的大事,比如祈祷她能顺利去到加斯科伦找她父亲布伦里斯特。

下至微不足道只有女人爱关注的小事,比如祈祷加斯科伦这个国家并不怎么落后,至少别像南非那些小国那样,又炎热又落后,还满街都是些臭熏熏不洗澡的黑人。

………

西尔正在闭着眼睛祈祷上帝,那在船头划船的船夫突然跟她讲起话来。

“这位小姐,你是到邻国去探访亲戚朋友吗?”

西尔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眼正在划船的那船夫。

她张了张嘴唇想要回答些什么,但仔细想想闭上了嘴巴没有回答。

她在心里想,自己去邻国做什么关这位船夫什么事呢?

还真是多管闲事。

西尔闭上眼睛,想要假装听不见,但那船夫又讲起话来。

“不过小姐,我瞧今天你是去不了邻国的了!”

那船夫大咧的嗓音让西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睁开眼睛转头谨慎地问那船夫:“为什么这样讲?”

“噢。”那船夫大笑了起来,回过头看着西尔猥猥琐琐地讲,“因为小姐,这海里的大鱼都饿得慌,我一直敬畏仁慈的上帝,所以想把小姐你扔到海里去喂鱼让那些可怜的鱼儿填饱肚子,要是我那样做的小姐你自然就到不了邻国了不是吗?”

“你想怎样!”

西尔站直了身,看着那船夫浑身哆嗦地往后倒退几步。

那船夫道:“当然了,小姐你的生命也是值得尊敬的!可海里的大鱼实在可怜的很,这真是让我难以抉择。不过要是小姐你肯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通通给我,让我可以用那些钱去买鱼粮喂鱼,那我就不会有打小姐你性命的想法了!”

“……..”

西尔的眼睛里面衍生了愤恨的泪水,盯着那正在撑船的船夫握紧了拳头。

原来那船夫讲了那么多就是想抢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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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你老爸内裤,为什么要让我帮你选。你自己选。”

乔以安一看到男士内裤,就总是下意识的想到堕落天使的那个男人。

想到那个男人,乔以安就想到了“内裤贼”这个称呼。以至于现在她看到男士内裤,总是有点后遗症。

“我这不是有选择障碍嘛!你就随便帮我选一条吧,不然我得纠结半天也选不出来。”

洪青岚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乔以安。

乔以安满头黑线,不过她也知道,洪青岚的确是有这方面的障碍,只好随便选了一条给洪青岚。

结完账,乔以安要去洗手间,洪青岚摆手,乔以安则去了洗手间。

“这位女士,你们两位买的东西,是要分开装还是放在一起?”

因为乔以安买了那一套礼物是要送给冥北澈当礼物的,所以让服务人员包装了一下。

洪青岚看了一眼周围,见乔以安已经离开了,然后道,“这些都是一起的,你放在一起包装就行了。记住,包装的精美一点!”

“好的,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包装的。”

洪青岚笑的一脸奸诈,看着服务人员将刚刚乔以安选的那条内裤也包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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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不方便,她还真的很想晚上看看乔以安和冥北澈会发生什么事。

哎呀!

想一想,就觉得十分激动呢!

乔以安回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将礼物包好,递给了乔以安。

乔以安看着洪青岚两手空空,有点诧异的问道,“你买的东西呢?”

洪青岚撇撇嘴,“我想了一下,还是不买了。这东西还是让我老妈买比较好。”

乔以安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行了,晚上我有饭局,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了。哦,不对,你是去找你男人。”

洪青岚十分欠扁的笑着调侃一句,然后就快速跑开了,乔以安想收拾她都没机会。

除了给冥北澈买礼物之外,乔以安什么都没有买,坐车回到别墅的时候,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乔以安还想着今天她回来的早,可以多准备几道菜呢。

“回来了。”

冥北澈看了一眼乔以安,乔以安回过神来点点头,走了进来。

“怎么没等我回来做菜?”

乔以安随意的问了一句。

冥北澈抬眼看了看乔以安,视线落到她手里的的袋子,“逛了一下午,还有力气做菜?”

乔以安拎着袋子的手紧了紧,“你怎么知道我下午去逛街了。”

“想知道你的动向很容易。”

的确,冥北澈想知道她做了什么,好像是很容易。毕竟她的司机都是冥北澈的人,去了什么地方,冥北澈怎么可能不知道。

“哦。我是安排好了手里工作才出去的,肯定没有耽误工作的。”

乔以安以为冥北澈是责怪她第一天上班就旷工,连忙解释了一句。

毕竟,冥北澈为了让她进入乔氏集团,真的是做了太多的事。

“恩。买了什么?”

冥北澈淡淡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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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曼默默地坐在林医生对面。

林医生叹了口气, 笑了:“快去洗脸, 都哭成小花猫了。”

周小曼沉默地站起了身,去卫生间洗脸。等到洗完脸回来的时候,林医生笑着递给她润肤露。她没有留心到茶几, 直直地撞了上去。林医生轻轻地“啊”了一声, 就看见周小曼痛苦地抱住了膝盖, 瘫坐在地上,手上的润肤露也丢了老远。

林医生紧张不已,赶紧让周小曼给她看看膝盖。

周小曼死死摁住膝盖, 巨大的痛意让她的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滴。她面上痛苦的神色, 看得林医生都有点儿茫然了,怎么会撞得这么厉害。

队医被电话紧急喊到了林医生的宿舍。因为周小曼整个人都蜷缩着,连站起来都艰难。

薛教练紧张地催促着队医:“快快,赶紧帮孩子看一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膝盖脆弱又承重,一旦受了重伤, 后面恢复会相当困难。

一开始她也以为周小曼就是撞了一下, 疼劲儿过了就好。可是这都过去七八分钟了,孩子表情越来越痛苦,她就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周小曼的脾气她了解,这不是个会假装受伤逃训的孩子。她表现得这么痛苦,就是真痛苦。

队医让周小曼把按在膝盖上拿开。她死死捂住膝盖,表情痛苦,简直要哭一样。

薛教练安慰道:“来, 小曼不怕,让医生给你好好看看,一定会没事的。”

队医的手刚碰到周小曼的皮肤,她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声音之凄厉,让见多识广的队医都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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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有的时候,运动员受伤的情况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会受那样的伤,尤其体操运动员,四五岁就开始练习,上场比赛的年纪都相当小,内脏还没来得及长好呢,更加容易受伤。

队医皱了下眉头:“先送去医院拍个片子吧,别是伤到了哪里。”孩子都这样痛苦了,她要是再强行进行体格检查,说不定会进一步加重损伤。

薛教练要了车子,三个大人一起带着周小曼去医院。从林医生的寝室到公寓外面,又是一个难题。周小曼疼得太厉害了,整个人弓着背,蜷缩成虾米,背都没办法背。

队医赶紧去医务室,找担架把孩子抬出去。她人一出公寓楼,孟超就伸长了脖子问:“医生,小曼怎么样了。”

一见是个大小伙子,队医连忙拽住人:“快快,跟我去趟医务室,把担架抬过来。小丫头膝盖好像伤得不轻,先送医院去看看。”

孟超听了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慌里慌张地跟着队医跑去医务室,扛起担架就往外面冲,出门的时候,因为忘了门框的高度有限,担架还撞到了门楣上,差点儿砸碎了玻璃。

队医扶额:“你你你,好好走路。别到时候周小曼没事儿,你给我先躺进医院了。你们篮球队的教练,还不得跟我拼命啊。”

周小曼一直保持着虾米般的姿势,被送进了医院。到了急诊楼前面,又是被抬上了推床,直接送去影像科拍片子。

队医找了关系,特意请了位骨科的副主任帮忙看片子。骨科主任看着周小曼被推进拍片子,仔仔细细反复看了好几遍,表示没有发现有骨折的迹象。

他让周小曼躺在检查床上,又上手给她摸骨头,可他的手刚搭在周小曼的膝盖上,少女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哭着喊“妈妈”。

薛教练一直抱着她安慰:“没事没事,小曼,没事的。”

孟超紧张地看着骨科副主任,忍不住说了一句:“主任,你轻点儿啊。”

副主任有点儿尴尬,解释道:“我还没开始触诊呢。”

这个过程中,林医生始终盯着周小曼的看,不放过一丁点儿细微的变化。她突然开口问:“小曼,上次膝盖受伤,是不是很痛。”

周小曼哭着点头:“疼,疼死我了。”

薛教练却皱起了眉头,周小曼以前除了脚踝扭伤跟脚趾头轻微的骨裂以外,并没有膝盖方面的损伤。

林医生点点头:“我知道了,但是你的膝伤已经好了。”

少女哭着摇头:“没有好,走路走快了就疼,一变天的时候也疼,特别地疼。我真的好疼啊。”

骨科副主任没有再给周小曼做检查,现在他基本上初步确诊了,这个小姑娘是神经官能症。也就是说,她的膝盖并没有受伤或者说只受了点儿轻微的损伤,但是因为心理因素,她觉得膝盖特别地疼。

他把薛教练叫出了诊室外面,小声说了情况。这没有什么好方法,只能宽解孩子,让她自己走出来。

薛教练又急又伤心。她唯一能想到的周小曼受伤的可能,就是她在那所学校里被打。那些人直接拿脚踹她,甚至还会拿板凳往她身上砸。这孩子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又不敢跟人说,自己扛着,结果在心里头留下了阴影。

诊室里,周小曼在哭诉她的膝盖有多疼。她真的太难受了,她好难受。

孟超一直紧张地蹲在检查床边上,试图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会好的,没事的。”

周小曼完全听不进去。带操成套动作的丢失已经让她陷入了巨大的不安中;膝盖受伤,更是那个崩溃的触发点。她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她觉得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失去了。因为她已经不再具备相应的能力。

林医生突然间伸手用力拍了下她的膝盖,周小曼“啊”了一声,惶然地瞪大了双眼。行凶的人面无表情:“你看,你的腿并没有断。”

周小曼愣愣的,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林医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一面拍着周小曼的膝盖,一面不断地重复:“你的腿没断,你的腿是好的。”

孟超听着周小曼的连声惨叫,忍不住要拽林医生的胳膊。她已经这么痛苦了,林医生怎么还能这样残忍。

林医生一把将少年推到边上去,眼睛始终没离开周小曼:“你的腿是好的,你整个人都是好的。”

看着少女还是呆呆的,没有反应,她又加了一句:“即使腿断了又怎样?张海迪活得不是比大部分全手全脚的人都有价值。你怕什么?你有什么好怕的!”

周小曼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手又要往自己的膝盖上摁。

林医生抓住了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的膝盖是好的,你看,你的膝盖多漂亮,为什么要捂住它。”

周小曼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林医生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安慰道:“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以前的一切全都被剪掉了。”

周小曼讷讷道:“烧掉了。”

林医生点点头:“对,你已经亲手烧掉了,不用再害怕了。”

女孩的泪水簌簌往底下落,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林医生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小姑娘的后背。她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将情况想的过于简单了。过往的伤害,在这个纤细敏感的女孩子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薛教练从诊室外面回来,心情复杂地看着周小曼。老实说,当周小曼说教练只是需要她出成绩的时候,薛教练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她一直单身,也没有孩子。对她而言,这些带着的队员就是她的孩子。周小曼尤其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位。

在巴黎的时候,周小曼主动请求她作为自己的监护人,代签合同。拍广告什么的,也没有瞒着她。薛教练心里头是很高兴的。她觉得周小曼已经对自己敞开了心扉,愿意信任自己了。可是没想到,只有在情急之下,她才会暴露出真实的自我。真实的她,并没有将自己作为信任的对象。

可是薛教练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再说周小曼什么。这个女孩子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明明现在没有比赛,也不是期末考试阶段,她却仿佛身上压着重山。

薛教练甚至担心,她单薄的身板,会被这重山给压垮。

孟超茫然地看着流泪的少女,他觉得非常难受,心里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他希望周小曼能骂人甚至打人,反正要发泄出来才好。

他心里头模模糊糊的,有个想法,要是薛教练跟林医生她们都不在就好了。说不定,这样的话,周小曼就能继续冲他发火。

林医生安抚地拍了拍怀里瘦削的女孩,柔声道:“好了,没事了,一切都好了,我们回队里去吧。”

周小曼沉默着站起身。孟超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姿势依然有些别扭。

林医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呵斥周小曼,而是默默地,让她继续自己走下去。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沉默着。除了不明所以的司机问了声:“没事儿吧?”,其他人都没再提这件事。

司机倒是没觉得尴尬,继续笑呵呵道:“怕什么啊,我有次撞到小脚趾,还以为断了呢。结果一检查,什么事没有。我立刻就不觉得疼了。人啊,有时候就是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孟超立刻附和道:“是啊,其实没事儿的。”

薛教练跟林医生等人没接话,反而说起了其他事情。周小曼坐在薛教练身旁,身子绷得紧紧的。薛教练突然拍了下她的脑袋,冒出了一句:“你也就是下半年才出成绩的。我不也白带了你八年么。”

周小曼垂下了脑袋,咬着嘴唇不说话。

薛教练笑了,把她搂进自己怀里:“你这丫头啊,就是心思太重了。成天想这么多事情,你也不嫌累得慌。”

少女嗫嚅着,说了一句:“教练,对不起。”

她那个时候太难受了,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越是想要压抑住那股恐慌,反弹就越严重。

林医生叹了口气:“你先别忙着道歉,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有任何事情,明天再说。记住我的话,堵不如疏,即使有息壤也不能治水。问题不可能被压下去以后,就自己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七月好。